| ||
| 成英姝 (20071212) 我是遇見了你才開始將笑幻想為溫柔,我絕不會對你說,別太愛笑…… 我太習慣老是有人跑來跟我說「你的文章好好笑」,縱使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很驚訝。我其實不太有寫喜劇的本領,倘使我認真要寫個喜劇(我也深信這年頭大家很需要喜劇),我甚且動不了筆。力有未逮。一直以來我寫的,其實算是悲劇,但我絕不會去問(我不是說真的問人,而是指質疑)我寫的東西好笑在哪裡,多年來我發現一件事,當你發現笑存在的時候,其他的東西會消失,笑勝過了一切,並非笑很偉大,而是相反。 自米蘭昆德拉的《玩笑》一出,忽然世人就發現了笑的奇異位置,笑把人引向可悲的境地。外公過世的時候,我好像還在唸中學吧!葬禮上,不知道大人們在忙什麼的我、妹妹、表弟、表妹們這些小孩輩,便百無聊賴地在一旁胡扯瞎混打發時間,我們玩輪流講一種食物,但不可以講它真正的名字的遊戲,好比說輪到我,我說大腿三明治(意便指火腿三明治),每次輪到我說,大家總笑得特別大聲,因為我的食物名稱總是充滿屍體和異色,尤其是表弟,特別樂在其中,笑得東倒西歪。其中一個表妹,因為年紀太小,插不上話,也搞不懂我們的樂趣,被排斥在外的失落和憤怒下,倏忽以十分超齡的義正辭嚴姿態,凜然大喊:「外公死了,你們竟在此嬉笑!」 笑對悲傷是侮辱。笑對一切認真嚴肅的事物是一種冒瀆。好像流淚總是真誠神聖的,而笑則低俗。喜劇從來很難拿奧斯卡大獎,連喜劇演員也很難到得最佳演員獎,即使他們拼命賣力在一齣嚴肅的戲裡展示他們也懂得如何悲傷。 但我們每個人都很懂悲傷的,每個人都覺得生命裡百分之八十的時間悲多於喜(即使是那些看起來高調優渥而智商不高的人),我們不懂的是喜劇。巴勒斯坦流亡詩人穆里?巴爾古提在《回家》這本歸鄉的散文作品中說到莎士比亞的喜劇是喜劇,悲劇是悲劇,但是阿拉伯人的悲劇同時也是喜劇,「悲劇永遠帶有喜劇的成分,因為它已經沒有尊嚴。我們的失敗無聲無息,不像那些希臘悲劇中的英雄,失敗還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聲響。」 是啊對了,我們也並非不懂喜劇,只是我們認為喜劇是用來使人發笑的,且以為笑是歡樂,但我們明知笑與太多事物、情境、心態息息相關,相互隱喻,就是與歡樂無涉。 金城武主演的改編自芥川龍之介《藪之中》的電影《迷霧》,關於這部片我還有個印象,是導演誇讚金城武的演技(雖然對此許多人會打個問號:演技?金城武?);片中,有一幕是金城武所飾角色見到地獄之景,感到恐怖驚駭;不過,世界上有誰見過地獄真貌呢?親眼見到地獄,究竟會有怎樣駭怖的表情?當然,拍戲的時候,前頭什麼都沒有,只是對著鏡頭,想像怵目的地獄。結果,令導演驚訝的是,見到地獄的這傢伙,笑了。是的,還有比見到人間難以置信的慘狀,卻露出笑容,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嗎?於是,導演也不得不佩服,這傢伙的想法,很特別。 這傢伙的笑容,也很特別。我想到,你啊! 我是遇見了你才開始將笑幻想為溫柔,我絕不會對你說,別太愛笑,免得人家以為你只適合扮衰運的欠揍鬼咧!我們背地裡把笑當作喜悅歡樂吧!在人前,我們和大家一樣,把笑留給嘲諷。 | ||
IF, a conditional. If I could cry, I would. If I could let go, I would. If I could choose NOT to fall in love with you, yet I would. IF.
Thursday, December 13, 2007
[轉錄][三少四壯集]喜劇與悲劇/成英姝
Subscribe to:
Post Comments (Atom)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